“啪”———稍稍用力一捏,核桃在记者左手拇指与食指间发出一声脆响,壳裂成两半,整个仁跳了出来,落入掌心。
“像吃花生一样吃核桃”———这个曾经只有极少数人经历过的美梦,如今正在成为一件普通的事情。在北京近郊门头沟区,8000亩土地上栽种的良种薄壳核桃树挂满了青果。
大峪村的果农刘万清就在山脚下承包的果园里足足接种了3000株良种核桃。记者到访之时,他正开着拖拉机在果树间挖施肥沟。
1998年,刘万清承包下村里50多亩的核桃园,并把多年做买卖、开出租积攒下来的40多万元全部投入进去。1999年,区科委及其下属的科技开发实验基地在全区推广良种核桃嫁接,刘万清积极响应,几乎一夜之间,果园的核桃树全部改换了品种。
“不怕嫁接失败,血本无归吗?”记者这样问道。
“不怕,我相信他们(指区科委及科技开发实验基地)。”刘万清说。
而接下来的事情更让他吃了定心丸。第一年,刘万清无偿得到化肥30吨,第二年25吨……之后年年如此,每年仅此一项就价值超过1万元。“前年,收获的200多斤核桃,实验基地全部买去,给了我1万多块;去年400多斤,又给了1万多。”
不仅如此,只要果树出现任何疑难问题,实验基地的技术员都会随叫随到,有时还不请自到……
尽管如今刘万清每年还在“亏钱”———光人工一年就得花掉将近4万块,尽管这3000株核桃树最早也要等到两年之后才能大规模产果。但他说自己每天都是乐呵呵的,因为他知道这些核桃在几年、几十年后所能带来的价值。“估摸着以后每棵树每年能产7、8斤干核桃。”
“传统核桃1公斤的批发价在6块左右,而良种薄壳核桃的价格则最少是17、18块1公斤,还不一定能买到。”实验基地副主任刘卫强这样告诉记者。
无疑,从刘万清身上,记者看到了良种核桃所承载的关于未来的梦想。
而对于整个门头沟区,良种核桃又何尝不是一个梦想的载体?
在传统上,核桃其实一直是门头沟区重要的经济林树种。上世纪60年代,门头沟区核桃最高年产量250万公斤,曾属全国核桃十大重要产区之一,外贸出口量占北方港口的十分之一,在国际市场上享有很高声誉。
但此后,由于传统核桃不断受到国际市场上改良品种的冲击,逐渐步入低谷,尤其是上世纪90年代以来,面积和株数均少于我国的美国核桃以外观整齐、品质划一占据优势,大量倾销国际市场,基本上取代了我国核桃在世界干果消费市场上的地位。
如何重现门头沟核桃在国际市场上的辉煌?这成为摆在人们面前一道切切实实的难题。
“我国幅员辽阔,不是没有好的核桃品种,从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开始,我们在全国各地引进了30多个品种,共计1万根核桃良种穗条。”有“核桃博士”美誉的区科委主任张永这样说。
但核桃室外枝接技术一直是久攻不克的良种推广瓶颈。“以往的成活率只有10%—20%,而室内技术不仅繁琐,实际实施中也难以推广。”张永说,从1994年开始,在市科委的大力支持下,区科委与市林业局合作就针对良种核桃推广受苗木繁育限制的情况,进行了长时间、大面积实验,通过对接穗贮存条件的控制技术,核桃“伤流”的控制技术,接口部位保湿技术等创新发展,核桃试验站室外嫁接的成活率达到了88%%,株成活率98%%,攻克了核桃室外嫁接成活率低的难题。
也正是这种对核桃良种孜孜以求的精神,让张永这些“核桃迷”有了意外的收获。2001年,张永等人在门头沟区清水镇的一个偏僻山洼里,偶然发现了一株全树上下无一处不呈紫色的核桃树,包括果皮、果肉都是紫色的———这个后来被命名为“京西紫”的独特核桃品种,如今已经在科技开发实验基地的核桃试验站苗圃里规模培育成功。只待来年,紫色的核桃必将走入寻常百姓家。